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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富春江畔到黄土高原——记耀县水泥厂前厂长、总工包先诚
发布时间:2018-10-16  浏览次数:1942 次  来源:陕西省耀县水泥厂
《中国水泥》杂志社记者 沈颖
包先诚,生于江南,长于江南,工作于黄土高原;白皙的面庞架着眼镜,高高瘦瘦的个子,斯斯文文的样子,一眼便知是个知识分子。他1961年毕业于南京化工学院,分配到耀县水泥厂。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“知识分子要与工农相结合”的号召,已然形成一种心理定势,包先诚亦不例外,既可以“上得厅堂”——技术上拿得起来,亦可以“下得厨房”——和工人师傅打成一片,之所以如此,于工人,是心存了一份对知识的敬重,于他,则是出于对劳动人民的景仰。
毛泽东有言:“最干净的还是工人农民,尽管他们手是黑的,脚上有牛屎,还是比资产阶级和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都干净。这就叫做感情起了变化,由一个阶级变到另一个阶级。”这段语录曾经被中国的知识分子奉为金科玉律,以至于产生了“身上不干净”的原罪感而心甘情愿地和工人们结合为一体,以示思想观念的转变。包先诚很快适应了这个转变,唯其角度之大,令人啧啧称奇。他成天和那些单纯、直爽的工人们厮混一起,原本温文尔雅的性格,竟也迸发出引刀江湖的豪兴,插科打诨,称兄道弟,一起干活,一起谝闲篇,自然而协调地融入这个群体当中,而毫无生硬、造作之态,至今乡音不改的浙江腔,却可以吐出一连串地道的陕西“国骂”:“张志远(生产骨干、棒球磨试验的得力支持者),你个怂人,啥时候了还楞个毬,赶紧开磨去!”要不就是翻着磨机运行记录,一通数落:“老侯(也是棒球磨试验的得力支持者),你这货干的是啥么!水分咋这高!是瞌睡了怕乱棒吧?你就糊日鬼吧!你咋不怕把磨砸坏了呢!看不了磨,回家看娃去!”工人对他的佯装“怒骂”,早已见怪不怪,一边嘟囔着:“看娃就看娃,还有婆娘陪着咧,”一边自知理亏地逃之夭夭了。只是外人见了难免觉得怪异,另类,却又困惑于这浓浓的和谐气氛。厕身底层,时间长了,也会无师自通地使出几手联络感情的招数,所谓的“恩威并用”。一天,同宿舍工人小李,早上不起床,对老包说,给我请个假吧!我病咧!老包摸了他的额头说,“你这二毬!今儿个两仓的钢球要调整级配,你咋能甩手呢!想看老哥的热闹,偷奸耍滑咧,没门!起来!起来!碎怂,你这点花花肠子我还看不出来?月底了,没饭票了吧(正逢三年困难时期,年青的单身工人往往控制不好计划用粮)?我的饭票多得呔,够咱俩咥得饱饱的!”“腐蚀拉拢”之下,把这个干活从不惜力气的年青工人,从床上拽到了车间。用笑骂的亲近去对冲某些常识结构或感性情境,分析其背后的逻辑,从中仍可辨识出他的“知识分子”的底色。
多年后他把这种已然形成惯性的作风也带到了官场,当官不像官,固然给他带来联系群众的便利,但更多的是落寞,一种有心无力的孤独,在基层得心应手的工作方法,在官场却屡屡碰壁,他不想改变世界,只想不改变自己,他深感,所谓的“三大作风”真的如风般地消散了!因循守旧的官僚做派筑起的堡垒,仅凭一己之力,是无法攻破的,毕竟,打着官腔,正襟危坐的官员更符合官场的运作规则。
包先诚是浙江桐庐人。桐庐,位于浙江省西北部,四周群山矗立,中部是河谷平原,山地、平原间或丘陵错落,富春江由南向北纵贯东部,四种天工钟毓一处,可谓得天独厚。近年来热炒的《富春山居图》,更让这个美如画卷的“神仙居住之地”,有了睥睨天下的资本。从山清水秀的江南,来到了黄尘漫天的西部,是什么原因,让包先诚把自己的大半生无怨无悔地奉献给了这片土地,并深深根植于这片土地上?是事业,是冲动,还是爱情?当然,对于刚刚走出校门的包先诚来说,这些都是无稽之谈。虽然历史没有假设,但在后人眼中,不可避免的命运在当时的情境中并非必然。政治环境、生活模式、思维机制、个人角色,这些因素都促成了一个个真实复杂且命运攸关的抉择。时隔多年,包先诚这样回顾他当时的心路历程:坦率地说,当时动了不少次“开小差”的念头。但是,当我投入到火热的生产中时,我便爱上了这个厂,我被那些依靠微薄工资收入(当时的职工平均工资约40元左右)艰难度日的、但还是满腔热情奋战在岗位上的工人师傅感动了,他们有本地人,但更多的来自东北、河北、河南,四川……,他们忘我的工作,在为耀县厂早日达产而努力着、奋斗着。他们感染了我,一次次的战胜了我逃离现实回归故乡的念头……
德国学者赫尔德说过:“乡愁是一种最高贵的痛苦”,我们无需给包先诚做道德评判,我们也毫不怀疑包先诚的真诚,这些肺腑之言说明了他曾经历了一场多么严酷的精神洗礼。他用对工人、对工厂细微真切的感受,完成了自我的疗愈和纾解。
工人们生存的艰与难、人性的亮与暗,都以最粗糙、原始的方式袒露着。他们既卑微又伟大:他们也许不懂什么审美情感、精神层次之类的说教,顺其自然地迎接每一个日子,就是他们真实而赤裸的生存状态。然而,这些微小如尘粒的生命,却成为黄土地上第一批产业工人,成为支撑共和国大厦的第一块奠基石。世事的沧桑在这个群体中划下鲜明的印记,生活则以超越概念的真实面相在各个向度延伸。在和工人接触的日日夜夜里,包先诚获得了一个新的视角,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,包含着切肤的体恤、同情、悲悯等人类大爱的主观情感,像一粒种子在他的心中萌发了。对于真实个体的困境与艰辛,他需要的或许不仅仅是思考,而是行动。缺乏情感的思考是空洞无物的,而没有关切的行动也会变得毫无意义。他不再固执沉迷于曾给予他无数回忆的故乡,而是希望能在这片黄土地上寻找与事业接轨的机缘;他不再维持安贫守洁、清高孤傲等知识分子的模样,直面时代的变迁,他可以安顿自己的精神世界了。
望不尽的黄天厚土,有着单调而又悲壮的苍凉,流水切割成的沟壑像老人脸上的皱纹,峡谷如锯齿般裂开,深长几百公尺,依山挖進的窑洞,稀稀落落地散布在坡上、崖边。这就是黄土高原,包先诚要用自己的大半生去和它做一个零距离的接触。
朴实憨厚的工人带给他足够的安全感,认同感,他完全可以在这里一展身手。
当命运的沉浮升降无从抵挡,书籍或作为最终的顽抗和疗伤,这似乎成为有多年求学经历的学子们的先天本能,即使外部世界风云变幻,他们也一念执著,不改初衷。读外语、看技术资料,包先诚发现,一旦这些与工厂的实践相结合,头脑里的知识结构就得到了有力的支撑,生命就有了张力。
1970年,文革的火焰已呈颓势,耀县水泥厂的干部、职工,以多年内化于心的使命感、责任感,一如既往地推动着工厂的运行,动力对抗着阻力,前行是沉重且缓慢的。更令人惊异的是,工人们用长期纪律约束下的本能的自觉,和官方保持着一种脆弱的联系,那就是停窑两个小时以上,必须向建材部生产调度司汇报,在那段无序的日子里,尽管规章制度基本已成废纸,这一条却始终雷打不动地贯彻执行。不幸的是,停窑是经常性的,原因之一在于原料磨台时产量低,无法满足回转窑所需。眼看着沉重的窑体无可奈何地停止转动,包先诚感到锥心般地疼痛,他是原料车间的技术员,他隐约地觉得,对于停窑他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,而保证窑的运转,也是他义不容辞的职责。虽然谁也没有这样认为。怎样才能使生料浆供得上回转窑那巨大的胃口?这个问题无时无刻烧灼着他的神经。从有关资料上他注意到,我国在1966年引入美国的一项新的粉磨技术——湿法开流棒球磨,它与传统管(球)磨的差别是,一仓采用的研磨体不是钢球而是钢棒。这种新型粉磨技术,具有大幅度提高粉磨效率、产品粒度均齐、对入磨粒度适应性强的优点。在充分消化了国内外技术资料的基础上,包先诚强烈建议厂里采用棒球磨新技术。作为这项新技术的第一执行者,他开始了多次技术实验,即对原有磨机实施适应性的工艺改造,重新设计工艺参数,但遇到几乎是不可逾越的、棒球磨固有的技术难点:其一是棒仓的“乱棒”;其二是棒仓的钢棒冲击力过大,威胁设备安全。这两点也是棒球磨虽已引进几年、但一直难以推广的原因。每次乱棒发生后,包先诚都会在第一时间里和几个生产骨干,爬进沾满泥浆的、架构着变形钢棒的磨仓里收取第一手资料,讨论、研究、分析,终于发现乱棒大多是在五种情况下发生,从中找出了对策,也找到了合理工艺参数,规范了操作,乱棒问题得以解决。包先诚又根据自己的研究结果,集思广义,在磨机筒体衬垫一层橡胶,降低了钢棒的冲击力。棒球磨在耀县厂坚持下来了,并且取得了可观的经济效益:台时产量提高了36~38%,磨机电耗下降了28%左右(每吨生料下降三度),一仓研磨体(钢材)消耗下降50%。由于台时产量提高,被迫停窑的现象不但不再发生,而且生料浆供应绰绰有余。l974年耀县水泥厂扩建四号窑后,虽然水泥年生产能力由69.7万吨跃升到92万吨,但亦不必新增原料磨,原来的3台磨机就可以满足生料浆的需求,节省了一台磨机的投资,当时价值为120万元。
通过在实践中的不断探索,包先诚和其他技术人员还在棒球磨长径比、填充率和级配、隔仓板等方面设计出具有独创性的技术参数,既符合生产实际,又降低了设备造价和安装费用。
至此,棒球磨由耀县厂开始使用,继而在全国实施,经济效益非常显著。
回想起这段难忘的经历,包先诚至今心绪难平,他如数家珍般地念叨着那帮工人弟兄的名字,感慨着为棒球磨技术的采用和完善而付出的种种艰辛。在实验初期, 由于毫无实践经验,“乱棒”几成家常便饭。每次事故发生,打开仓门,三百来根钢棒呈现不同的排列画面:或为扇形,或为伞形,或为叠床架屋形,或呈横七竖八无规则状,包先诚和工人们凭籍多年工作的悟性和感觉焊割支撑着的、弯曲的钢棒,将所有钢棒放倒,从仓门一根根抽出;根据级配设计,用大直径的替换直径小于50毫米的,再一根根放回磨内。每根钢棒长为2.5米,按其直径,重达约50公斤到90公斤不等。300来根钢棒,总重达20多吨,一切环节都是人工完成。这是肉体与真钢的直接碰撞。钢棒,有重量,有硬度,与之共舞者动作稍有不慎,力度稍有闪失,轻则皮肉受损,重则骨碎筋断。包先诚既是设计者,也是指挥者,又是参与者,他和工人师傅一起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抗衡着这些钢铁家伙的重压。
实践出真知,在经历了多次乱棒后,包先诚和工友们找到了有效预防乱棒的途径,即使偶尔发生乱棒也总结出了成功的处理方法:寻找、确定、切割掉少量的支撑乱棒架构的“关键棒”,转动磨机,即可使钢棒顺序化了,此“绝技”还被收录到技工学校的教材中。
上穷原理,下重实践,情之高也;上不为名,下不为利,情之纯也;上达领导,下联群众,情之切也。而面对此时的喧嚣世界,对于生产技术,又有几人能用情几许?
在现代化的工厂里,发生事故,犹如人会生病,似不可避免。管理者的职责是运用各种手段,包括技术的、管理的,把事故的发生几率控制在最小限度内。重创心理的是人身事故,设备可以修复,可以更新,但人死不可复生,一旦发生,后果无法挽回。包先诚在原料车间黏土矿就亲历了这一幕。
记忆穿过时间的重重帷帐,留存了下来,那个场景他一生都无法忘记:闷雷般的一声巨响,高高的掌子面崩坍了!掌子面下的电铲连同司机,顿时被埋在深深的黄土之中。工人们发疯般地挖着黄土救人,伴随着家属们撕心裂胆的哭嚎声……,身为原料车间技术员的包先诚心如刀绞。当心情逐渐平复之后,他为那倏然逝去的生命写下了这样的内心独白:一定要改变笨重落后的开采工艺!经过反复探讨,他和其他技术人员一起,提出了实施黏土矿水开采工艺的设想,并得到了厂领导的支持。
水力开釆原本用于露天开采砂锡、砂金、钨钛锰矿、铌钽铁矿、锆英石、金刚石等,是一种高效的采矿方法,但能否应用于水泥黏土矿山的开采,国内外并无先例可循。经过无数个黑夜连着白昼的努力,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考察、调研、模拟试验,破解了使用水开采的两大障碍:一是水采产品黏土浆的水分过大的问题;二是耀县地处西北,在严冬黏土层冻结季节,能否进行持续开采的问题。“水开采”终于在1973年7月试验成功了:比机械开采矿车运输的功效提高了整整一倍,人员减少近1/2,黏土浆含水量控制到50%以下,成本却下降了37.3%,最重要的是保证了工人的作业安全……技术攻关,让黏土开采上了新台阶,该项目于1978年获国家建材局科技大会奖。
当技术不仅仅与效率、而且与生命相连时,设备也会灵动着人性的光辉,它所呈现的是高尚的拯救与担当意识。
八十年代,中国的城乡正在经历一场革命性变革,时代给予了包先诚得以解放和施展才能的舞台,置身在生命的精神历程中,理应在历史的巨变关头找到新的人格形式,在民族的新生旅途中获得新的存在状态。作为一名普通的技术人员时,他积极参与了湿法窑采用耐热钢链条、回转窑各带因需制宜的采用镁砖、磷酸盐砖、隔热窑衬,提高了煅烧强度,降低了热耗;他担任技术主管和厂领导后,主持了多种新产品的开发和研制:早强型普通硅酸盐水泥试制和生产技改项目,为工厂直接创效益200多万元。为西安首建58层高楼开发、生产了低碱水泥,填补了省内的空白;1990年始,又为新型干法生产线——五号窑的建设、运行和多项的技术改进,为国内新型干法技术的完善和发展,将个人过往的生命体验倾注其中,并最终收获了生产实践的结晶。1993年包先诚临危受命,担任1号湿法窑粉尘治理领导小组组长。从盛夏酷暑到寒冬腊月,他和技术人员、工人不间断地出入在狭小的现场(不能影响其他窑的正常生产),拆除旧有设备,爆破原有建筑物基础,重新构建基础,实施设备安装。经过l50天艰苦努力,于1996年2月6日胜利完工,且一次调试成功。经省环保部门监测排放浓度为87mg/m3(技改前测定为1592mg/m3),大大低于国家标准l50mg/m3,经核算每年可减少粉尘排放l.6万吨,窑的台时产量上升2吨,每年至少可增收300万元,被省内媒体誉称为“改善环境,造福千秋”的工程。
“据我所经历和所知道的,从上世纪70年代到本世纪初,无论是在计划经济时期和改革开放后的一段时间内,耀县水泥厂是居于国内水泥技术较高层面上的,在很多方面引领着行业技术的发展方向,这是耀水人的光荣,是永远值得骄傲的。”包先诚曾这样动情地写道。
历史提供的挑战和机遇是同等的,在机遇面前,人面对自己的存在状态会产生僭越的愿望,然而也必须意识到,正是愿望成就了人,创生了叙事和意义。包先诚在技术革新方面展示出了才情和锐气,再加上他在企业管理方面彰显的能力和人气,受到了上级领导的重视和重用,他由一位普通的技术人员,先后升任至车间主任、技术科长、副厂长、总工、直至厂长。后来由于工作需要,他又被调任至陕西省建筑材料工业局任副总工程师。1996年,为表彰包先诚在工程技术事业方面做出的突出贡献,国务院为他颁发政府特殊津贴,这个在水泥行业浸淫数十年的专家,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了其中的温暖、分量和价值。
1988年1月,包先诚受命赴伊拉克库法水泥厂任中方经理、中国技术组组长,主要负责帮助该国解决水泥生产技术问题,维持企业的正常生产。为了尽快平复两伊战争的创伤,伊拉克政府邀请了多个国家的工程技术人员帮助重建。空气里还弥漫着战争的硝烟,在工厂里,人们也经常能嗅到“火药味”,只是这种火药味并非来自战场,而是在各国技术人员“明争暗斗”的“技术较量”中产生的。
有一次伊方请了丹麦技术人员更换回转窑的一块1X2米的筒体,钢材已加工成完整的工件,可几天过去了,丹麦人却怎么也放不到已切割好的筒体上去,伊方主管着急上火,丹麦人一筹莫展。
包先诚不动声色地在边上看。铆焊工唐师傅说:“组长,让中国人出一次风头,露露脸吧!”接下来,包先诚与唐师傅对相关技术问题进行了讨论和分析,最后找到伊方的设备经理说:“我们帮你解决吧!”设备经理将信将疑地将这个“烫手的山芋”交到了中国人的手中。包先诚带着唐师傅等技术工人,当晚就修整了筒体破口与加工件的边缘角度……次日8点30左右,设备经理来了,中国人用了不到一刻钟,就用吊车将加工件完全重合地放在了筒体上。经理不由树起了大拇指:“好!好!”。
至此,伊方经理将筒体焊接和冷却筒的整修工作,全部交给了中方技术组负责,替换了埃及机械工程师和丹麦技术人员,
在库法水泥厂,如此漂亮地解决技术难题的“小插曲”经常奏响,如对淘泥机回转部分革新修复、水泥磨尾喷雾的实施……,都为中国技术组增了光添了彩,这些普普通通的音符里,自始至终地贯穿着“为国争光”的主旋律。1989年10月,包先诚圆满完成任务回国的时候,伊方总经理阿赖还写了真挚的感谢信。
中国人的智慧,往往出乎意料,外国人无法理解,因为,他们没有五千年的历史。历史的积淀,是智慧的来源。
在伊拉克的日子里,包先诚时时想起自己的第二故乡——黄土高原,恶劣的自然环境,使两者都属于上帝的“遗弃之地”,但在关闭一扇门的同时,上帝又打开了一扇窗,滚滚黄沙之下,蕴藏着石油资源。伊拉克的石油储量居世界前列;早在一千年前,宋代沈括所著《梦溪笔谈》中就记载了陕北的石油。然而,包先诚觉得,黄土高原的最大能量来自于那个抛家舍业、不畏艰难、用知识、技能改变高原面貌的群体,他为自己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感到自豪。
在近两年的时间里,他不仅出色的完成了中方技术主管的重任,并且展示了一位大国技术人员的风范与水平。
包先诚回国了,带着西亚的硝烟,披着中东的沙尘。本可以留在西安城里,可他却对灯红酒绿、车水马龙的都市生活熟视无睹,要求调回为之奋斗多年的耀县水泥厂工作。“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”,他出国前就已经是省建材局副总工程师了,回到厂里不是“官越做官小”吗?他这是为什么呢?
让他魂牵梦绕、念兹在兹的是五号窑水泥干法生产线。
1990年,国家批准耀县水泥厂建设一台日产2000吨水泥干法生产线,引进日本宇部的DD型分解炉,此为耀县厂第五条生产线,俗称五号窑。九十年代,中国水泥工业对干法生产技术尚处于消化、吸收阶段,五号窑的建设,不啻于一次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,包先诚自然不能放过,因此主动请缨回厂参加新生产线的建设,要亲身见证中国水泥业的“脱胎换骨”。
不过他面临的阻力可不小:有人笑他傻,有人说他笨,就连局领导也为难地对他说:“你要回去,按级别怎么来安排你的职务呢?”可他却十分坦诚地告诉局长:“我只关注新工艺、新技术,至于官位的升降,我真的无所谓。”就这样,他又回到了水泥生产第一线。回厂后领导分配他到五号窑任分厂总工程师和分厂厂长。
从厂长、省局副总工程师到分厂领导,许多人都惋惜他“降”了,不明就里的人甚至猜测他“栽”了,知其就里的人也不理解,何以把大半生都抛洒在耀县?然而,包先诚自有一份笃定,一种坚守。终成大事者多沉潜,正是因为有包先诚这样不乏“愚钝”的人,恪守内心的追求,坚持既定的理念,才造就了今天中国水泥工业的宏大格局。
五号窑是“七.五”期间国家建材行业的重点攻关项目,日产2000吨新型干法生产线,是具有八十年代先进水平的水泥工艺线。其自动化程度高,技术要求更高,当时在国内尚无先例。包先诚是技术负责人,生产线建设时的总工程师,他如饥似渴地吸收新知识,消化新技术,负责进行了全线单机试车、联动试车、直至调试、试生产、生产、培训员工,完成了一条完整的、具有当代国际先进水平生产线的竣工验收。
为了推进水泥现代化发展,他一次又一次地进入技术的壁垒,探寻解锁的钥匙。
在任五号窑分厂总工程师和分厂厂长期间,他对生产系统进行完善,改造大的项目11项,1994年又改造24项。例如窑头出口端护板改型、生料磨磨头仓改造、窑尾废气处理系统改造、高效斗提改造……为五号窑提前六个月投产和系统正常化做出了重要贡献。
在这些大大小小的技改项目中,最值得大书一笔的是:在工程进展的关键时刻,施工部门对PC系统的调试遇到困难,进度异常缓慢。包先诚与天津水泥工业设计院领导组织双方工程技术人员,同舟共济,排除万难,完满完成了自动化仪表PC系统的调试。该项目还荣获了“国家科技进步奖”。
包先诚和五号窑的建设者在特定的时间点,遵循特定的范式、程序,创建了一条脱胎于原技术而又蜕变为新水平的生产线,他们的执念和坚持,证明了他们是一群敢于担当、敢为人先的人。这一场水泥生产的“技术革命”,到底耗费了包先诚多少心血?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。这是中国水泥技术跃上新高度的一次热身,为我国水泥工业现代化发展,提供了宝贵的经验,孕育了之后的巨变。
包先诚这一代知识分子,人生并非坦途,他们盘桓过彷徨的青春河流,踯躅于孤独的精神荒原,然而,不论何种境遇,在生活和工作上,他们都不懈地维护着一条通往内在心灵的征程,老实做事,清白做人,将一切悲苦隐遁其后,显示出人性的倔强,在历史人物的坐标中,定位着道德的制高点。他们用青春,用大半生守护在黄土高原,锲而不舍,百折不回,其中凸显的笃定与坚守的品质,恰是这个时代的稀缺品。
个人简历
1938年5月1日出生于浙江桐庐。
1958-1961年考入南京工学院化工系,后化工系独立建院为南京化工学院。无机系硅酸盐专业毕业。
1961-1986年在陕西省耀县水泥工作,任技术员、工程师、车间主任、科长、副厂长、厂长等职。
1986-1990年调陕西省建材局任副总工程师(1988.10-1990.10月派赴伊拉克库法水泥厂任中国技术组组长、中方经理)。
1991-2002年耀县水泥厂、秦岭水泥股份公司5号窑分厂厂长、总工程师;同期受聘为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兼职教授。2002年退休。
社会职务:
陕西省硅酸盐学会常务理事、陕西省水泥协会高级顾问;
1996年获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;
2018年获铜川市建市60周年突出贡献人物称号。
本文刊登于《中国水泥》《水泥人生专刊一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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